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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里最灿烂的阳光

作者:红豆不相思 来源: 时间:2019-04-23 阅读: 字体: 在线投稿

冬日里最灿烂的阳光

天空水蓝,海色沉碧,水汽蒸腾而上,与丽日交相辉映,更增瑰丽。空气中弥漫着海风潮湿而清新的味道,洋洋洒洒,遍布水天之间。

沿着LM1521号豪华游艇流畅优美的曲线,温展晴一路走到尽头精致宽敞的甲板上。

视线里,明艳奢红的衣摆随着海风猎猎作响,海藻般的秀发如云似瀑,垂直腰间,勾勒出完美的身形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就好像和这个世间的灵韵融为一体,历经岁月的淬洗,一个背影就美的惊心动魄。

“阳阳。”虽然很不忍心打破这美好安静的一幕,温展晴还是没忘了来找她的目的,“今天是婚宴,少了新娘可不大好。”

“屋里很闷。”冷心阳转身笑了笑,无奈的说。

“你呀!”温展晴叹了口气,脸上写满关心和纵容。想到新郎官对好友一贯宠溺,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细节,倒也放下心来。

冷心阳转过身,望着辽远的水天之交,神色难辨哀喜:“展晴,我现在,很幸福。”

望着她的背影,温展晴沉默半晌,叹了口气:“你真的放下他了?”

“该回去了。”她转身优雅的离开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仿佛踩在心尖。

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

夜幕款款降临,犹如晚宴上迟来的神秘女郎,优雅而深邃。

S大今晚在操场上举行迎新晚会。军训刚结束,黝黑却蓬勃的新生们三五成群涌进大门,搬着凳子携着零食,说说笑笑的走向规定的位置。

冷心阳一向淡漠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焦急,低头找着什么。

“阳阳,怎么了?”落后两步赶来的温展晴见状问道。

“项链,我的项链不见了。”那是母亲的遗物,对她意义重大,自十岁起从没离身。

明白事态严重,温展晴连忙把东西丢在一边帮着找。因为路灯昏暗,俩人都弓着腰,目光在地上一寸寸排查。

首先映入冷心阳眼帘的,是一双干净的男士运动鞋,紧接着,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她眼前,遗失的薰衣草项链安静的躺在纹理细致的手心。

抬头看清那人时,她有一瞬间恍了神。许多年后再回想起,依旧记得他眉梢眼角,那飞扬绝耀,暖若冬阳的笑意。

“同学,这是你的项链吧!”他微笑着说,声音深邃如情人的低喃。

“是。”冷心阳慌忙接过项链,焦急化作莫名的忐忑,心跳隐隐的加速,低头道谢后拉着温展晴匆匆离开。

望着女孩慌乱纤秀的背影,楚天肆轻声发笑,真是可爱的女孩子。不过,刚刚她身边的人是?

“阳阳,你走这么快干什么?”温展晴气喘吁吁地问。

“没什么,要迟到了。”冷心阳如是回答,先一步走向规定的位置。温展晴摇摇头,虽然军训以来几乎形影不离,但是有时候她真的不大懂这个朋友。

晚会进行过半,鲜艳明亮的舞台蓦地黯下来,淡如月华的灯光,轻柔的抚慰着每个人的视网膜。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不知自何处缓缓走出。

“是刚刚那个男孩。”冷心阳暗想。

他只是静静站在那,却好像聚拢了天地间所有的风华,化作一抹飞扬肆意的笑容挂在唇边,灿烂夺目。

他唱了一首歌,声音一如方才温润优美,带着莫名的引力。

“展晴,你先回去。”晚会结束,她在莫名的冲动下跑向后台。

“阳阳!”见状,温展晴不由得叹了口气,认命的自己回了宿舍。

“你好,还记得我吗?”

“当然。”楚天肆看着眼前脸带红晕,目光坚定的女孩,心下觉得很是有趣。

“我是冷心阳,冰冷的冷,心向暖阳的心阳。可以交个朋友吗?”生平第一次搭讪,冷心阳自认还算镇定。

他无所谓的耸耸肩,无可无不可:“楚天肆,大二数学系。”

“大一俄语系。”女孩笑得好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子。

第一天认识,楚天肆很绅士的送她回宿舍。他认识的人似乎很多,短短十分钟的路程几乎是打了一路的招呼,而且对方大多是女生。

他这样的男孩儿,理应是很讨女孩子欢心的。

“你的歌我之前从没听过,谁唱的?”她随口问道。

“那个啊,我和朋友自己做的,感兴趣吗?”闻言他突然来了精神。

“什么感兴趣吗?”冷心阳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“写歌编曲呗!你以为是什么?”在楚天肆似笑非笑的注视下,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脸颊。

“感兴趣的话可以加我们社团。”见她轻易就窘得不行,他善心大发给了个台阶。

冷心阳从小就以寡言冷情著称,今晚大概是她话最多的一回。她兴奋恍惚的回到宿舍,猛然想起刚刚竟然把东西都丢给了温展晴。

“抱歉,我刚才……”看到温展晴娇小瘦弱的身材,她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。

“没事啦!难得看到你这么失态。再说了,咱俩什么关系!”温展晴看上去毫不介怀,只是有些哀怨,抱住她的胳膊,“冷大美女出马,我这个闺蜜是不是没多久就要退居二线啦!”

“可是你先抛弃我天天追着学长跑的。”冷心阳一本正经的说。

入学没多久时温展晴在操场上对正在打篮球的某学长一见倾心,从此开启漫漫追爱之旅,身为好友的冷心阳没少被她拉去看球。

她对楚天肆更多的是好奇,为什么他可以笑的那么,肆无忌惮?如果,她将他眉眼间那抹温柔据为己有,是不是她也可以笑得那么张扬,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再没什么事值得她伤心?

冷心阳报名参加了楚天肆的原创音乐社团,为了增大遇到他的频率,她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了社团上。只是他好像很忙,一个月能见到他三四次就是中了大奖。时而远远望到他行色匆匆,亦或莺燕环绕的身影。距离总是会产生神秘感的,不知何时开始,沉寂了十八年的心湖荡起涟漪,层层温柔,日日延展。

“阳阳,你文笔不错,这次音乐大赛就由你来写词。”楚天肆一边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,一边不容置喙的说。

“我?我没写过。”冷心阳有一瞬间的怔忪,拒绝的话脱口而出。

“负责这一块的同学最近有事,不过我和他打过招呼了,你写一个初稿就行,剩下的交给他改。”

在其位谋其政,她进这个社团虽然是为了楚天肆,但并不意味着事到临头还会置之度外。更何况,这是他希望的。

OK!我没问题。”她很快调整过来,神色坦然的点头。

楚天肆抬头看了他一眼,微微好奇:“阳阳,有时候真是不太懂你。”那么腼腆柔弱的女孩,有时候却异于常人的理智。

她不置可否的微笑,伸手递给他一沓资料:“你确定,只是有时候吗?”

他不明所以的低头,发现正是刚刚怎么都找不到的那份。惊奇混着丝丝喜悦自心底晕开,那是一种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,随着时间的酝酿,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。她有一双灵透的眼睛,往往他还未说出口,她就已经做到。心房的某个位置是熨帖的,但是又伴随着淡淡的不安。

这时,一阵敲门声传来,打破了这略带暧昧的沉默,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。

“离亭?今天不是有事吗?”楚天肆站起身来,神色微带诧异。

来者挺拔矫健,相貌清俊,一身运动服朝气蓬勃,气质却稳重斯文,整个人如同春日一般温煦。

“场地临时整修,球赛推迟了。”他微笑着回答,目光转向冷心阳,“阳阳,又见面了。”

这个世界可真小,社团原本负责写词的人,竟然就是温展晴追了半个学期的篮球学长孟离亭!

“学长居然也是我们社团的?”疑惑的看向楚天肆。

他点了点头:“你们认识更好,那你们先聊,我班上还有点事先撤了哈!”

“你……”冷心阳话音未落,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两人不算熟悉,一时相对无言。冷心阳一向惯于这种沉默,和孟离亭打过招呼之后就低头忙自己的,间或问他几句关于词的事情。

歌词写写改改,短短百余字竟然用了一周的功夫,之后编曲的大山压下来,原本就非专业的几人更是忙得晕头转向。和原先只算认识的孟离亭倒熟稔了许多,自此又多了一项帮温展晴打探消息的任务。

因为过得充实,日子流逝越发飞快。转眼就到了比赛的日子,经过了一个多月紧锣密鼓的准备,大家的忐忑和激动都化作了坦然,人力已尽,胜败随天。

舞台上,灯色净如水月,尘晕轻若叹息,而他灼似东阳,一切圣洁的似真似幻。那是她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神祇,唯有仰望,只能臣匐。

毫无意外的,他出色的歌唱赢得了如潮的掌声和一等奖的荣誉。虽然最后上台的是他,但社团众人付出的努力不容置疑,楚天肆对下属又向来大方,当下大手一挥,自掏腰包定了日租套房供大家庆功。

阳台上,夜色如霜,凉风习习,隔着一道玻璃滑门,众人的嬉笑喧闹仿佛来自天外。冷心阳闭着眼睛,呼吸着清凉的月色,心里忽然就淌出冷澄澄的悲伤。

身后传来玻璃门滑动的声音,少顷,身侧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。

“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”他的身上带了淡淡的酒气,连眸子也有些氤氲,和以往飞扬恣肆的样子截然不同。

她缓缓睁开眼睛,却并不看他,只抬头仰望着月华满天的星空,两行清泪毫无征兆的自玉一般的双颊流下,清艳绝伦,惊心动魄。

“阳阳。”他轻轻拭去她的眼泪,眸子似乎是怜惜的,“你怎么了,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?”
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?”冷心阳指了指脖子上的项链,“我的项链丢了,你帮我找到的。”

“当然。”他的笑容看上去似乎异常温柔,“那时候我就想,这个女孩子真的好可爱。”

“其实这条项链是我妈妈送给我的,它陪着她的时间,比我还要多。”她仰头灌了口酒,再说话时声音似乎也被酒气朦胧了,“我妈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,可惜再骄傲的人在感情面前都不堪一击。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,有了我,然后,就只有我了。”

“你知道紫色薰衣草的花语是什么吗?”她嘴角的弧度透着嘲讽,眼圈却微微发红,神色倔强又脆弱,“等待绝望的爱情。”

楚天肆身躯一震。

等待绝望的爱情?

那是怎样的暗无天日,又是怎样刻骨铭心的折磨?欢喜到了骨子里,偏偏又有一个声音,再理智不过的告诉你,那不是你的。剜心剔骨只是身体的苦行,可有一种痛,从灵魂的深处喷涌而出,残暴的吞噬着每一条神经,每一个细胞,大音无声,大痛无感。

他耳边似乎响起了那个沉没在脑海深处的声音:“楚天肆,你要是不和我在一起,我就从这里跳下去!”

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?

记忆里,他说:“和我无关。”

她爱他,是她自己的事,她的生死亦是。那时候他一直是漠然的,漠然,又好奇,为什么平时柔弱安静的一个女孩,沾染了感情就变得那么疯狂?

此时此刻,望着冷心阳清秀倔强的侧颜,他忽然冒出了一个离奇的想法:如果当初是她,他会吗?他是否会一样冷漠地说出那句,和我无关?

花好月圆,良辰美景,他忽然有些烦躁,冥冥之中似乎有着神秘的牵引:“阳阳,你喜欢我,是不是?”

冷心阳一愣:“什么?”如水月华,沐浴清姿,搅碎了一池星光。

“我们在一起吧。”一贯飞扬的语气此刻有些破碎的慌乱,他忽然拉住了她的手,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,“不可以吗?”

半晌,她终于灵魂回窍,依旧晕乎乎的,却掩不住柔情和欣悦:“我们可以是任何关系,只要你愿意。”

就是这样,遇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,一直低到尘埃里,但她的心里还是欢喜的,并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。

屋内,望着相视而笑中美好如童话的两人,孟离亭不自觉的收紧了握着杯子的手指。半晌,一口饮尽杯中的酒,转身离去。

“喂?天肆,是我。这几天都没看到你,在忙什么呢?”冷心阳坐在宿舍的床上,笑得很温柔,就好像,看到楚天肆站在她的面前。

“抱歉,最近找工作事情比较多。”他带着歉意说,声音依旧深邃,让她脸红心跳。

“没关系的。”她连忙说,然后顿了一顿,手指绞着被子,有些迟疑,又有些希冀,“明天是我生日,可以陪我一天吗?”

“明天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面试,你想去哪里玩让离亭和展晴陪你吧,礼物交给离亭,他明天带给你。”温柔的声音,坚定的语气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,她轻声说:“天肆,我爱你。”

隔着电话,她好像看到了他微弯的嘴角:“我也是。”

又是这样。

挂了电话,她的手无力的垂落到被子上,自嘲的笑。泪意哽住了呼吸,却怎么也哭不出来,毕竟他们还是在一起的不是吗?她已经那么那么的幸运了,有什么理由伤心呢?

在一起两年多,他总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。他永远神采飞扬,带着夺目的光辉,为了他眼底那抹似有似无的怜惜,她虔诚的燃烧着自己,每一秒都绚烂如夕阳。

喜欢是快乐的,而爱却是悲哀。

时光荏苒,她和温展晴都已经大三了。和每一位毕业生一样,楚天肆每天奔走于各大公司,参加各种活动,为求一个似锦前程忙的脚不沾地。成功保研的孟离亭并没受这种潮流的影响,活的悠哉清闲。

在游乐场门口会合的时候,她惊喜的发现了多日不见却在心底越发清晰的身影。

“天肆哥,你不是有面试吗?”温展晴略有些好奇得问。

“日期推迟了。”他浅笑着走过去,揉了揉冷心阳的头,“抱歉,最近都没什么时间陪你。”

她摇了摇头,不知是说没关系还是什么。他依旧笑着,完美的表情没有一丝裂痕。

一瞬间,深深地无力感自喉底升起,鼻腔充满酸涩,呼吸突然有了痛的味道。某种狂躁的分子在她体内积聚,盘旋,呼啸着撕扯心尖脆弱的神经。几乎下一刻就要冲破冷静的外衣,冲过去歇斯底里的质问,只是她又那么明明白白的知晓,只要这么做就会失去他,已经在她灵魂深处生根发芽,枝繁叶茂的他。

“我们去蹦极吧。”冷心阳突然说。

走在两人前面的温展晴和孟离亭闻言一愣,扭过头来看着她。

楚天肆恐高。

这在几个人的小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。

他依旧微笑着,一如初见,飞扬恣肆,暖若冬阳。但是此刻,她的心在一寸寸冻结。严冬清寒,天性残酷。这个时候的太阳,格外的暖,他温柔的,安静的看着这个世界凋零沉没,眼底的怜悯总是那么遥远,恍若天外,神明思索的目光。

他不曾对她有一点点的苛责,是微笑的纵容,还是怜悯的冷漠?

她恍然惊觉,即使是当初那场算不上告白的开幕,他也从未说爱,哪怕喜欢。

“天肆,”两人被安全绳紧紧绑在一起,跳下崖边的前一刻,她说“我爱你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他轻轻的吻上她的额头。

她拥紧他,将脸埋在他的胸前,两行清泪还未留下,就已渗入衣襟,了无踪迹。

他亦拥紧她,那一刻,她好希望自己如他以为的那么懂他,哪怕只是一瞬间,看到他的心。

山风在耳边呼啸,一切都喧嚣肆虐,世界忘记了运转,脑海在空白里定格,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。如果时间可以静止,如果下一秒就是末世,她只想就这样抱紧他,直到时光的尽头。

他们在崖底等了一会儿,温展晴和孟离亭迟迟没有出现,随着时间的流逝,不安一点点滋生。

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说不出所以然,于是两人决定回上面去看看。

远远地就听到似乎夹杂了慌乱的喧嚣,楚天肆拉着冷心阳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。

“是我没照顾好她。”孟离亭清俊的脸上写满了自责。

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展晴的安全,你不要胡思乱想了。”冷心阳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望向实施救援的人们。

温展晴意外从崖上滑落,索性安全绳虽没有绑好,却勾住了树干。刚听到这个消息她心也是猛地一震,担忧涌如潮水。将近三年的朝夕相伴,温展晴陪着她的时间比楚天肆还要多。人们小心地拉着绳子,最终亲眼看到温展晴惊恐苍白的面庞出现在视线里,压在她心底的巨石才算落下。

医院里,冷心阳静静等着医生检查的结果,恍然觉得胳膊有些痛,低头一看才发现,几个手指印记已经发青。

想到刚刚拉着她,脚步里透着慌乱的楚天肆,她整个人如同落入寒潭,心冷刺骨。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失态的样子。第一次,是那个有着如水月华的夜晚,他对她说:“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
不是喜欢,不是在意,也不是爱。只是,在一起吧。

“阳阳,你脸色很差,怎么了?”孟离亭走了过来,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楚天肆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转过身去,似乎不想看到他们两个,“只是担心展晴。”

“放心吧,医生不是说没什么事吗?你别瞎操心了。”孟离亭安慰道。

“如果出事的是冷心阳,你也会这么说吗?”楚天肆突然说,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。

两人都是一愣,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:“天肆,你怎么能这么说话!”

他嗤笑了一声,眼神却越发的冰冷:“你真的太任性了。”说罢他转身就走,竟连回话的机会都不留。

她任性?

他总说她懂他,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心有灵犀?是她留意着他,时刻寻思揣摩着,才有了他所谓的懂!

伤心,委屈,怨恨和不甘的毒草在她心里疯长,近乎惨烈的愤怒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。

有些时候,爱恨好像真的,就在一瞬间。

“阳阳,你那么爱他,究竟为什么要和他分手!”温展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冷心阳。

那天游乐场有惊无险,她从医院回来就发现冷心阳不对劲,问过孟离亭才知道短短几天时间,这妮子竟然甩了楚天肆。虽然身为好友的她也经常吐槽楚天肆对冷心阳不够好,可是冷心阳有多喜欢楚天肆她是知道的。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呢?

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,冷心阳有条不紊的上课,吃饭,准备考试,做一切该做的事情,平静如晴日的湖面。除却缺失了那个曾经最亲密的人,突然越发热络的孟离亭大概是她生活里唯一的变故。谁都不是傻子,就算从前没有确认他的心意,楚天肆在医院的那句话也点明了一切。对于孟离亭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昭然若揭的爱意,冷心阳不回应,也不拒绝,两人的关系在她的若即若离里,越发暧昧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温展晴看她的目光也带了疏离和陌生。她看在眼里,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解释,也没办法解释。所有的理智早已迷失在失去楚天肆的痛苦和报复的快感中,没错,是报复。明明知道他不会在意,却还是忍不住用放任孟离亭的方式来报复他。

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,大四平静的日子让她几乎以为可以忘却。直到,看到那张照片。

那天,她去宿舍的书架上找一本很久之前借给温展晴的书。书本抽出时,“啪”的一声,一张照片掉到地上。

照片上,楚天肆揽着温展晴的肩膀,笑容明耀。后面的日期刺痛了她的眼睛,那是他们认识之前两年,也就是说,他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。

那天她不顾一切的想冲过去质问他,却远远的,看到了楚天肆和温展晴在樱花下相拥而立的侧影。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,格外的温暖,一切在他们静谧而温柔的拥抱里都好像是多余的。

原来,他和她想象的一样温暖,只是他的温暖,不属于她而已。

莫斯科的街头晕染了悠远的年代感,空气里飘着桦树特有的木香,世界仿佛都变得更有活力了。在这里,冷心阳的生活忙碌又充实,只是心底的某个角落,在日久天长里慢慢荒芜。

俄罗斯的地铁堪称一绝,身处其中,恍若穿越到童话里的时光隧道。她爱极那种感觉,拿一本书,或读或发呆,须臾就是一天。偶尔会忆起往事,最清晰的是那个阳光下柔软到极致的拥抱,冷冷的心痛却早已模糊。

她没有想到会在莫斯科的地铁上遇到孟离亭。两个人漫步在大剧院不远的广场上,他乡异国,隔了几千公里的距离,也隔了五年的时光,冥冥的牵引中,总少不了意外的别离与重逢。没错,距离她逃离那片熟悉的土地,那群熟悉的人,已经过去了五年。

“好久不见,怎么想到来俄罗斯?”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,只是越发沉稳的目光透着不同于少女时的魅力。

“如果我说,我是来找你的,你会相信吗?”他专注的凝视着她,那一刻,她在风雨中飘摇了无数个日夜的心忽然间安稳下来。

两人之间有长久的默然,却并没有丝毫尴尬,自然熟稔,就好像从未有过分离。

“我很久之前就来找过你,只是一直没有勇气站在你面前。”良久,他率先打破沉默,“其实,展晴是天肆同父异母的妹妹。”

冷心阳着实愣一下,许久没反应过来,孟离亭继续说道:“天肆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病逝了,他父亲因为愧疚曾经的不忠,一直没有再娶,所以他们兄妹三人一直没有相认。”

“三人?”

“展晴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,名叫展晔,说来也巧,阴差阳错和天肆读了同所高中,更是对天肆……”他说到这里时微微顿了一下,毕竟这多少有些惊世骇俗,“后来展晔她,自杀了。天肆因为母亲和妹妹的事情,一直对感情敬而远之,直到遇到你。阳阳,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,只是我觉得这些,不该瞒着你。”

半个月后,安排妥当的冷心阳和孟离亭回了国。一年之后,LM1521号豪华游艇上,一场繁盛倾世的婚宴拉开了序幕。

精致宽敞的甲板上,她缓缓摘下脖子上的薰衣草项链,手指一松,静静看着它落入海面,须臾沉没,一连串动作动作优雅而流畅,就好像从未有过一丝眷恋。

“阳阳。”身后传来温展晴的声音,“今天是婚宴,少了新娘可不大好。”

“屋里很闷。”冷心阳转身,笑容灿烂。

“楚天肆,你要是不和我在一起,我就从这里跳下去!”

“和我无关。”

“楚天肆,我恨你!我用我的生命诅咒你,这辈子永远得不到自己爱的人!”

“承你吉言。”

承你吉言,我能遇到爱的人。

楚天肆知道冷心阳要出国的消息时正在医院。一路狂奔至机场,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声音:“见她。”

视线穿过人山人海,轻而易举认出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。那一个瞬间,他欢喜的前所未有,抬步就要上前去,目光却猛然触及手中的诊断单,脚步顿然滞住。薄薄的一张纸,此刻却重逾千斤。血癌,自母亲之后,他第二次接触到了这个字眼。见到她,他那么的欢喜,欢喜到差点忘记,自己早是个将死之人。

机场依旧是人山人海,他却忽然觉得身处苍茫无际的荒原,整个世界只剩他和她。

忽然想起了那句歌词。

在漫天风沙里,望着你远去,我竟悲伤的不能自己。

对不起,原来,我是爱你的。

别了,我此生,唯一的爱人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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